瑞士的城市细节

2021-02-22 07:19:25 杂文选刊 2021年2期

周文洋

在瑞士首都伯尔尼游览,给人印象最深的是整洁、便利,街巷的路面、建筑看不到垃圾污物,坑洼破损、崩裂断痕,到处都门窗明净,清新华丽,犹如漫步在宽敞明亮的大厅。

一天,我们坐在人行道旁长椅上休息,见几个工人蹲在路边指指点点,近前一看,是墙根有一条裂缝。他们用电镐将缝隙边缘凿去一些,拿风枪吹净沙砾,把一种透明胶与水泥调和,细心灌进缝里。胶泥很快凝固,用砂轮磨平,再拿砂纸打磨光滑,细致的操作仿佛装修自家客厅。

导游告诉我们,瑞士各个城市都有专人巡查,发现建筑、道路、花坛、下水井等出现裂隙、断痕、崩脱,马上报告市政管理局,很快会有人赶来维修。

伯尔尼街头,隔不远就有寄存柜,方方正正的几十个柜门或嵌在墙里,或竖在路边,行人可以随时存放物品,自设密码锁好。每个柜门都有醒目的提示:三个月不取存物,柜箱会后台报警,管理人员将解码清理。寄存柜特别受游客欢迎,消除了他们购物的后顾之忧,可以轻轻松松地去游玩。

在国内就得知,瑞士国会大厦广场每周六设农贸集市,是世界唯一允许老百姓在最高权力机关大门口做买卖的国家。我们去游览集市已是下午,穿梭在近千個临时摊位、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不知不觉到了散集时间,摊主不约而同地拆卸货床,整理货物装车,打扫地面。不到半小时,货摊一个都不见了,人流也似退潮般散去,空旷的广场看不见一点垃圾污物,地面洁净得如同清洗过一般,从这一细节足可窥见城市居民的素质。

广场中心花坛边墙是一圈座位,我发现座位的水泥面上印着各种各样叶子的图案,能看见凹凸的脉络,用手抠抠,纹路坚硬如铁,犹如化石。导游说,是把真叶子抹进高强度水泥,待叶子腐烂,磨平喷净,就变得清晰生动。按常理,座位只要光滑或铺上瓷砖,谁也无可非议,但瑞士人把创新意识融入了城市细节,给人无尽的想象,美的享受。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隔几百米就有公厕,我发现每个坐便后面的墙壁都挂着一个喷头,不知做何用途,导游过来示范,他摘下来对坐便按动开关,即刻喷出高压水柱,化解了冲洗不净的尴尬,真是便捷的细节设置。

导游还说,瑞士城市人性化的细节设置还有许多,比如道路转弯处都用塑胶材料铺设,防止雨雪天车辆打滑;路灯有冷暖两色,冬天亮橘红或橙色,寒夜为行人带来一丝暖意,夏天则是青色或蓝色,给暑热添一缕凉爽。

伯尔尼古城区,有二十几条街用方石块铺路,我们见几位工人维修下水井,挖出的铺路石块竟是近三十厘米长的石桩。导游说,古城区的路面铺设于六百多年前,每根石桩都用白泥膏相互粘牢,下面还夯有半米厚的石灰、沙砾,如今过坦克也安然无恙。

瑞士人在只有马车的年代,把路铺得犹如石板一样,免除了日后翻修改造的麻烦。渊源悠久的城市细节,既是造福后代的负责精神,也是远博的目光、恒久的理念。

【原载《意林》】

插图 / 城市良心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