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青柿红,树高攀屋,筛出满院碎金,斑驳迷离。从记事起,那棵柿树就安扎在了院内,树干清瘦,树叶葱茏,与红砖青瓦的房子一起,照应着家人的安生。柿树守时,春天,枯枝起死回生般地发芽,青嫩娇羞;夏天,枝叶茂盛,遮蔽整个院落;秋天,硕果累累,似灯盏,光艳迷人。家,被一片金红包裹着,温暖喜人。
听姐姐说,小时候农忙时,只有她在家里陪我。姐姐一身粗布碎花衣,两束麻花辫,树叶筛过的阳光扑在她有些土气的脸上,我扣着一个花兜兜,躺在摇床上,咿咿呀呀地不知所云。她一边无心地晃着摇床,一边数着满树的柿子,虫鸣缠绕,鸡鸭欢叫。这样的场景像姐姐为我勾勒的一幅画,清新柔美。
枝头青涩的柿子,待秋风轻轻一点,叶落满院的时候就娇羞地红了脸,像串串冰糖葫芦,又像是盏盏灯笼,红艳夺目。熟透的柿子光滑剔透,宛如穿了件素纱禅衣,一眼能看穿肉核。往嘴里轻轻一含,那汁液便被吸入口中,甘甜在舌尖上直打转,刺激着味蕾,好比人间甘露,芳香馥郁。
霜降摘柿子,这是乡村的规矩。遵时令,我们早早地准备好网兜,用铁丝穿口再撑开,绑在竹竿的一头,这样钩下来的柿子就不会落地破裂,红红的柿子是那么的柔软,哪经得起摔呀。爬上树,能够到的柿子直接用手摘,够不到的,就得用网兜了。把柿子网进兜里,巧劲一勾,一颗完整的柿子就躺在了网兜里,连上几片绿叶,红绿相间煞是可人。那时,我和姐姐比赛网柿子,在母亲的指挥下,你追我赶,欢声笑语在树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