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大雁的男孩

2021-02-24 00:23:01惠潮
延安文学 2021年6期

惠 潮

柳湾的河间很开阔,由北向南的河流清可见底。河间有两排柳树,夏天的时候,柳树绿油油的头非常茂密,活像柳湾那些毛小子们的头。

那是知了鸣叫的午后,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吴四奶奶说:“以后这里怕是洗不成衣服了。”

吴四奶奶的话在柳湾是非常有分量的。不管什么事,一旦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吴四奶奶的意思绝对不是河间不可以洗衣服了,而是河间洗了几十年衣服的这块风水宝地,可能要被火车轨道占去的。

早些时候,铁路要经过柳湾就像一阵风一样。过去了,又来了,没见一点动静。早些的消息老旧了,但这股风一直在刮。现在,确切的消息是,铁路真的要过柳湾了。

吴四奶奶从记事起就在柳湾的河间洗衣服。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嫁在这里,给祖孙六辈人,娘家婆家的几十号子人洗了一辈子衣服。不管以后铁道怎么建,听吴四奶奶这么一说,大家还是有些惆怅,以后柳湾的河间不会安静了。

可以设想一下,工人们师傅们要在这里施工,那得多久?他们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叽里呱啦。

还是一个下午,太阳落得早。六点多,太阳就掠过柳湾,悄然滑落进了西山坳。前来测量的工人师傅们看见一大群妇女在柳湾的河间洗衣服。深秋的天气里,河水一片冰凉,正是二八月乱穿衣的时候。可是柳湾的这些妇女们好像并不在意河水的温度,叽叽喳喳甚是热闹。

终究,四根粗大的水泥柱子矗立在柳湾的河间,铁道要搁在河间的头上,一直通往远处的麦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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