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利
可燃冰
跟我谈论海上垃圾的人
已背弃了渔家的信义,渔船离开了雨季
他要缆绳几条或几十条
圈住海公鱼的去路
入海口,窒息的波浪
没有奔腾,海水慢慢发热
可燃冰像童话女孩
烧红我的傍晚
浑浊的重彩勾勒云层
再次复述对应的海沟存在迷惑
唯有光,裂变出另种碳元素
涂抹蓝色的绸布。
我在玩弄冰与火的游戏
我从地心归来,所有预测都不堪一击
观沧海
水在母腹中流动,痛哭的声音
来自盲肠一样的礁石
很可能沙滩埋下遗弃的手掌
你相信鲸鱼没有吞噬小船
没有越冬时丢掉寒冷?
一些去向,分散给风帆
不要判断出没的浪
形成萧杀的局面。在角头山布控下
最先淹死木麻黄和海榄树
波光凭什么隐匿?
旱天雷响起,海面倒映抛锚的船只
你收回叫声:母亲
——海里的盐分变淡
蓝色蒙住我的眼睛
你只能说出,旧时渔火
烧焦我的心
我的小螃蟹躲避风暴的打击
海温柔之时,脚印重重叠叠
你在泡沫里度过多年
卸妆的神态,美与不美
海已不在乎力所能及的描述
灶 王
灶王上天的时候,包糯米饼的母亲
打扫干净烟囱。他可能半夜回来
取走该禀报的奏折
有一户终年不烧香,人间味浓
有一户累月不揭锅,碗筷已发霉
母亲说灶王时,希望带些特色小吃
分享给行云,疾风,甚至雷雨
来年,我的一家会在某日鸡啼
起床下地,托福请安
带着他到新的地方
白茅海
斜着走的雨,是夏至前的事
我剥开雨衣,听到哔哩哔哩的声响
藏在牛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