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末的一夜,独坐窗边。窗外,蝉声不绝。
知了,知了。层层叠叠、疏疏紧紧,一波未去,一波又起,悠悠而来,涓涓而去。群蝉齐鸣,是夏日独有的风景。
或许是让夜与寂寞染冷了思绪,在群蝉盛大的鸣奏下,我只想到一只蝉漫长而短暂的一生。听闻蝉的幼虫,要在土中蛰伏三年、五年,有的甚至近二十年,才可能蜕皮羽化,长作成虫。长成后,蝉的生命便只剩下了几十天。而在这短短的数十天里,它来得及完成的,只有鸣叫、交配和死亡。
蝉的一生,意义何在? 但凡生物,从出生的一刻起,就开始面临死亡,这无可争议。然而,倘若成熟的同时是死亡的逼仄,那么何苦成熟,又何必降生?从最初就不曾存在,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就这样,思维落入虚无的螺旋,止于悲哀而无奈的结论。窗外蝉声阵阵,仿佛麻木与空洞的叠响。
蝉啊,你为何要存在呢?我沉心推想,却逐渐意识到,世间万物其实都没有必须存在的理由。你我离去,地球依然转动;地球消亡,宇宙依然运作。如此推算,宇宙都可以不必存在了。然而,这一连串的空想终究要止步于现实:它们都在。地球在转动,你我仍碌碌,窗外的蝉依然因循着宿命的步履。
至此,思维迸发出求生欲,仿佛触底反弹:既然存在,就一定有意义。或者,一定要有意义。最为肮脏、丑恶的东西,也可以有警世之用。那么,蝉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我望向窗外——树影荫翳,灯火阑珊。至少,若没有蝉,夏日将是闷热的死寂。渐渐地,咏蝉之意起了,想起古人写蝉的诗来: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