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鹤同
我迟顿
春来了也一无所知
不如杨柳忘乎所以地
手舞足蹈 也不如
小溪 用一根银练捆缚
漫山遍野的葱绿
我木讷
朝霞满天也朦朦胧胧
不如雀鸟兴高采烈地
盘旋飞舞 也不如
花儿 用微笑点亮
晶莹的晨露
世界很活泼
我却很呆滞
不如落地成一座钟
守在虚无的角落
让钟摆摆动在世界之外
只让时间从我的耳孔中
静静流过
注入我的眼中
汇成两汪未名湖
只接纳星星 月亮
细瘦的风 嫩绿的荷
我在灯下读诗
我在灯下读诗
双眼静默地尖叫
好奇惊讶与叹息
她在厨间烹饪
双手匆忙地调遣
色彩味精与耐心
乳白色的时间在墙角
不紧不慢地爬行
爬到了我的眉尖
又爬到了她的鬓角
我读诗读到拍案之时
菜香也淹没了一座城池
淹没了半个世紀
诗意与美味烹调成琥珀色
挂在我家的厅堂
一幅经久耐磨的画图
等 车
中午 浴着沸腾的阳光
知了不停地知了
晒焦了的树荫烦躁不安
电线杆满身大汗 垃圾桶边
狸花猫眯缝了眼睛看着
墙角的小黄狗吐着舌头
马路上只有寂寞捕捉寂寞
那个老女人门口张望了一下
又缩了进去
车 终于来了
却是去别的地方
我还在等 就像那年
我在戈壁小路的尽头等你
像那棵枯黄的胡杨等待一场细雨
你却迟迟不来 终于来了
来的却是陌路
其实还好车没有来
因为我错了
乘车的方向搞反了
我应该到马路对面去
我应该回到三十年前
一切都会非常美妙
我成了一棵树
多好 翠绿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