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茵
火车抵达山海关时,窗外浅浅的灯光从车窗映射进车厢内,打在李立杰的脸上,唤醒了刚还在酣睡的年轻人。他从卧铺上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对面的上下铺已然空无一人,越接近终点站,旅客就越稀少,数小时前还与他谈笑的探亲大伯不知何时已经下车,只空留他一人在包厢里。
他微弓着身子,身影湮没在黑暗中。双眼扫过包厢的每个角落,平常微小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般炸裂开,引发他一阵悸动。他的兴奋中夹杂着些许怯懦,他想起记忆中那张和蔼可亲的脸,想起那人说过的温和又不失力量的话语,一时间,复杂的情感糅合成一团,轻柔地舔舐着他的心弦。
十年了,他从一个贫瘠的南方小城走出来,在北京读完了本硕,又扎根于此,成了名副其实的“北漂”一族。故乡于他,恰似张爱玲笔下已婚男人臆想出的白月光与朱砂痣,只余下一个美好又朦胧的侧影。十年里,他不是没回过老家,但工作冗杂,常常脱不开身,不过几日就匆忙返京,挥别父母和故土。
思绪渐渐飘远,他合上双眼,很快再次沉沉睡去。
清晨,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声,火车缓缓驶入终点站,李立杰拖着拉杆箱走出车站,暂时告别了恼人的财务报表、投资合同,他似乎闻到了父亲灶台上烧好的栗子焖鸡翅还有母亲拿手的炸藕合,孤身一人在北京打拼的日子里,如此种种都成为舌尖上的乡愁。
“爸,我回来了!”李立杰快步走到父亲跟前,父亲闻声转过头,明显愣住了,嘴唇微微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