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柔柔
近年来,中国在线音频行业迅速发展,以音频为主的网络平台(如喜马拉雅FM、蜻蜓FM、荔枝)日益成熟,语音直播、听书、语音社交的受众逐年增多。据艾媒网《2019中国在线音频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18年中国在线音频用户突破4亿,增速达到22.1%,高于移动视频和移动阅读行业;动漫配音、广播剧等亚文化热度攀升,催生出一些与声音有关的文化产品,如以声优为主题的“声临其境”综艺节目、以语音包为主要卖点的手机游戏等。语音的机器识别与合成成为人工智能发展的前沿,促使许多网络平台将音频添设为独立的功能(如视频与音频的切换、人工语音阅读、智能音箱等)①。可以说,声音正搭载着新的网络媒介与技术,拓展以往以图像为主导的资本地图。为了理解声音这一媒介在听觉文化热潮中的意义,本文选择聚焦ASMR亚文化的个案,试图回应大众文化中的声音转向和听觉文化研究的理论脉络,讨论在现代社会声景中听觉逐渐被客体化的趋向,及其与声音数字化、语音识别与合成等技术之间的张力。最终,本文希望通过这一讨论,显影出声音的媒介特性转变所关涉的后人类境况。
ASMR无疑已超出小众文化的范围,成为近年来声音热潮中最值得关注的现象之一。一方面,它是一种独特的以声音为中心的表演模式;另一方面,它也构成了对知觉(特别是声音)快感的描述和认同。从概念上来看,ASMR是“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往往译为“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或“颅内高潮”)的缩写,在网络通行的释义中,意指一种新的关于知觉的描述,即由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引发的某种生理上的愉悦感和刺激感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