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牛

2021-03-16 02:47:21常胜春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1年1期

常胜春

我下乡的村子,不到三十户人家,山坡上分散着一块一块的梯田,人们把力气全部用在有限的土地上,还有社员的好帮手——耕牛。

队长每天站在高高的井台上派活儿,像高音喇叭一样:“大家注意啦,今儿个开犁种地,显丰安排好人去沟门上坎梯田种棒子;沟里……”

库房离井台不远,保管把优选的种子装口袋备好。显丰牵上花脸牤牛去库房套车,拉上犁杖、种子,赶着牛车招呼我们几个人去沟门。

正月下了一场大雪,土壤墒情不错,翻出来的土湿乎乎的。我牵牛,显丰扶犁蹚出垄沟,他身后的人点棒籽,玉东的活儿最累,捋粪,他后边的人封垄轧磙子。

五个人一个紧跟着一个,就这样一垄一垄的,一亩一亩的,一块梯田一块梯田地种下去,写出来只有几个字:牵牛,扶犁,点籽,捋粪,封垄,轧磙子。

漫山遍野光秃秃的,一阵大风刮过,黄土粪沫子满天飞。我把自己包裹起来,牵着花脸慢悠悠地走在松软的土地上,想象着过几天一粒粒坚硬的种子钻出嫩芽,夏天绿油油的玉米拔节生长,秋天满山金黄……

地头歇儿,玉东迫不及待地讲昨天傍晚沟里发生的乐子事。那时候没有电灯电话,地头歇儿是传播消息的最好平台。

玉东说:“志勇家房子倒垄,志勇站房上拉泥兜,小姨子鏟泥,拉半道,脚一滑,跐溜从房上掉下来。你说寸不寸,把小姨子撞个跟头,趴泥堆了,哈哈哈……”

“够悬的。”我说。

玉东突然收拢笑脸,用手遮住阳光,向沟外张望。

只见沟外尘土飞扬,人声嘈杂,白晃晃的过来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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