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亚鑫
时节已入深秋,寒风萧索了树木,天地间死气沉沉的,连先生的马也微微发抖。
先生有一对剑眉,可他的眉头总是皱着的,眼神忧郁,仿佛潜在海底的蛟龙。
蛟龙?“初九:潜龙勿用”,先生曾教过的。他说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他坚信万物皆备于自己,苦难不过是世界的考验。但世界对先生太严厉了,平日里先生对我们也不曾如此。从梁惠王那回来后,先生总是凝眸远方,若有所思——正如现在。
“子奚,”先生开口了,“铁农具的使用增加了粮食产量,却并没有减轻百姓的痛苦。”他指了指枯树上的乌鸦——只有尸体能将它们吸引过来。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先生……”
“我也不清楚答案。”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将马车停下。马车前面站着一个老人。
先生下车,对老人恭敬地行礼,说:“老人家,请问这路怎么走?”
老人形容枯槁,一动不动,像一块干木头。
“老人家,听得见吗?请问这路怎么走?”
老人似乎终于听清楚了,他吐字竟然十分清晰:“小伙子,我的一只鞋落在前面了,请你帮我找一下。”
先生找到了鞋,请老人坐在马车上,恭恭敬敬地为他穿好。
老人突然把另一只鞋扔了出去,说:“小伙子,请你再帮我找一下我的另一只鞋,老年人手脚不利索。”
先生闻言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从口中吐出,然后上前把鞋捡了回来,恭恭敬敬地为老人穿好。
老人笑了笑,骂道:“诸子百家摇舌鼓唇,卿相大夫口若悬河,你们不过是争夺话语权罢了。仁义是先王的茅房,你们可以借用,但不能一直蹲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