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军
顾炎武以为,三代以上人人知天文。从世俗生活层面来看,三代人知天文是“敬授人时”的需要。然而从政治生活的角度看,三代人知天文的最终目的在于窥知天意,即通过自然传达出来的信息,把握政治的脉搏以及未来的趋向。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围绕天人之道,进行了深入而充分地论证,形成了系统完整且影响广泛的学说体系——以天道为核心的天人关系成为先民思维和理论阐释的起点。《春秋元命包》曰:“元者,端也,气泉。《春秋》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者之政也。”[1]112-113董仲舒则进一步推衍说:“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竟内之治,五者俱正,而化大行。”[2]155-156这样的理论延伸和论述,把问题的初始点引向了难以捉摸的天道,以及倏忽间来去的天命。于是人们关注于上天的各种变化,体味天道圣心,同时也按照上天悬象规划人间的政治体制,“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尚书·舜典》),“周爵五等,法五精。《春秋》三等,象三光”(《七纬·春秋元命包》),无不是天人关系基础上的理论建构。故而《春秋元命包》曰:“天人同度,正法相授。天垂文象,人行其事,谓之教。教之为言效也,上为下效,道之始也。”[3]401“天垂文象,人行其事”,表面上是人们在效仿天道而建立人文秩序,实际上是人们在按照人间的政治结构、江河湖泊、山野物象等来建构天体系统,如此建立起“天人同度”的星象体系。
星象体系建立的直接目的是服务现实政治。为了准确判断天象变化所导致的后果,于是天官与人官、星辰与诸侯国以及山川之间建立起了“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的特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