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番春草秋叶黄
十五年浊泪不复清
陪伴你的那瓶三花酒
一朝开启,引来了寒露、冷霜
黑鸟,和一阵窸窣的落叶蝶
我们如以往任何一次
让流水停滞,空气凝结
让双腿灌铅,
让昨天还在歌唱与怒骂的嘴唇紧闭
让上一刻还在乞求与仰望的头颅停止思考
但这又真的与以往不同
边上的杂草已被清除,那里将被混凝土彻
底覆盖
亲人的名字已被镌刻,排列有序,不再更改
墓碑上同样永恒的是你的一生:
生于某年,幼時失母
与梁氏育有三女,某年病卒
文字稀少,如同你的至简人生
那 “淳朴”二字瞬间把我的哭声扯到喉咙
又塞了回去
你静静地待在坛子里,依旧以粉末的形式
在晨风中,静静地等待
从一种安宁进入另一种安宁
其间我想过拥抱、流泪、尽诉人间苦楚
但我只是看着你静立的草地
只是临穴时把盖上的红绸布一再抚摸
农民工
房子修到第三层了。客厅、卧室、仓库
一应俱全。厨房在楼梯一侧
砖垒的灶台柴电两用,有一捆柴
还零散地撒在地上
只要再干一年,就可以把房子
装修得整洁透亮,可以躺在家里舒舒服服
地睡觉
孩子的吵闹和妻子的责怪,烦躁又幸福
现在,妻子白天在县城打工,晚上回村里打麻将
女儿明年中考,成绩不够理想
儿子才上小学,性格不够开朗
这都没什么
他有力气,正当盛年
只要再干一年,就可以居家种养
猪的价钱蛮好,沙糖橘让不少人发了财
拉货的活他也能干,驾照已考,开车稳当
只要再干一年,白发母亲就不再望眼欲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