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拿起贾平凹先生的《愿人生从容》时,一点儿都不从容。
读书是为了陪伴某小孩。
开学第一天,某小孩的作业写到晚上十一点,面对一个九年级的学生,真是豆腐掉进灰里的感觉。
日子倏忽而逝,成天挂在嘴上的某小孩,个子已经超我一头。每天被人家俯身拥抱时,心里是千滋百味。每每这时,就会把目光瞄向坐在电视前,弓着腰身翻看报纸的老爸。显然,年逾九十,豁牙半齿的老爸无法再和英俊挺拔一词关联在一起,即便年轻时的他是真的英俊挺拔。明知这样的变化存在,恍然惊觉时,仍然无法接受。此消彼长,令人惶恐。
说是陪某小孩,实则已然赖在床上。拿着书本,装模作样。某小孩对于这样所谓的陪伴并不买账,总以万分理解又老道的口吻说:“瓜妈,你困了就睡吧。”在她口中,我是百变金刚,下一刻不知道会被冠以什么名字。
“不,妈妈不困,看书。”斩钉截铁的回答依旧。
背靠着床头,腰部觉得吃力,顺手拿了靠枕,没过一会儿,靠枕随着向下的力朝臀部运动,后背顺势向下出溜,头部离枕头越来越近。这样颈椎就悬空了,对于一个资深颈椎病患者来讲,实为大忌,索性把靠枕扔在一边,直接躺到枕头上。
书,还在有一眼没一眼地读,举书的胳膊略觉酸软,放下去歇息的时候,眼睛顺势也歇歇。
躺在床上的天马行空,往往无法无章。
由灯下苦读的某小孩,想到当年的自己。虽然那时被三座大山压迫——舅舅是校长,妈妈是教务主任,班主任是妈妈的学生,但学业从未拖过玩耍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