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宏

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我在一次重要职位的竞选中,输给了公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毕业生。
那个新应聘的毕业生各方面并不十分出众,她之所以能够击败我,原因或许只有一个:她的父亲是公司的一个重要客户。
这种理由显然难以让人服气。回到家后,我气呼呼地把这件事说给父亲听。父亲静静地听着,默默地吸着烟。我讲完了,他才站起身,抄起门后的锄刀,对我说:“走,跟我铲豆子去!”
父亲在村南的岗上垦出了一片荒地,种上了豆子。由于岗子地势较高,水分易流失,所以豆子长得稀疏泛黄,一如先天营养不良的乡下孩子。岗下也有片地,是村东张伯家开垦出来的,种的是花生。由于岗下地势低洼,花生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午后时分,暑气氤氲,岗上岗下,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浓烈气息。浑浊而闷热的风令人烦躁地在岗上岗下滚来碾去,蒸得人浑身上下黏汗涔涔,特不自在。
我跟在父亲身后挥舞着锄刀。豆子地不太大,很快就铲到了地头。父亲站在垄头的树荫下,指着岗下问我:“那是什么?”
“花生地。”
“这是什么?”又一指岗上。
“豆子地。”我惑然不解地看着父亲。
“哪个长得好?”
我看看岗上,又望望岗下:“当然是花生长得好!”
父亲把锄刀柄猛地往地上一戳:“无所谓长得好与坏!豆子就是豆子,花生就是花生,比不出好坏来!”见我不解,父亲又说:“咱家的豆子能结出花生来吗?”
“不能。”
“你张伯家的花生能结出豆子来吗?”
“不能。”
“对嘛!种地不能胡乱地和别人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