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腊塆,一个被青松翠柏淹没的小山村。冬季不期而至,雪花很少光顾。青杠树的叶子落在地上,厚厚一层,光秃秃的枝丫格外精神。因为太冷,周围挤满了老绿老绿的柏树。树林和山坡呈三面合围之势,把三五户人家簇拥起来。林子下面,紧围着瓦房茅屋的一圈毛竹水竹,瘦弱玲珑地绿着。不大的池塘里,“嘎嘎”地游着几只不怕冷的老鸭。一冲水田,以这个小塆子为起点自上而下叠序着,静静的如一块块镜子,映照着冷冰冰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腊月初八,北方人素有喝“腊八粥”的习惯。而在这里,腊月初八和腊月初七初六没什么两样,天异常冷,小山村里的人们都不愿出门。一家子围在一起,把平日里去树林里刨撅回来的树桩疙瘩燃成热烈的气氛,说着笑着。看那火红火红的苗儿窜着,心里一股股暖流也向上升腾着。这是农闲时节,大人们从自家出来,径直走到烤着火的人家里,男人闲聊着不关天不关地的事,女人穿针引线,或纳着鞋底或缝补一家大小的衣服。老人们提竹编的烘笼,拿火钳把火堆里红亮红亮的火石儿夹到自己的烘笼里,再用灰掩埋住,好在走东家串西家时抵御寒冷。
火堆的不远处,悠闲地卧着一条两条或黑或黄的家狗,虽然它们并不排在烤火的第一第二顺位,甚至所得到的余温也不过是从人缝中漏出去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的心情,看那样子,好像比主人还烤得惬意满足。微闭的双眼偶尔睁一下,又缓缓闭上,像关上了两扇隔离寒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