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

2021-03-24 11:27管一
金山 2021年3期
关键词:陌生化群山影子

管一

青    衣

据说    必须首先是美人胚子

然后才能被一雙阴鸷的眼睛盯上

一开始她不懂得惊慌    后来

当有所惊觉时    却早就无法抽身

她最恐惧的是不可老去

但可以投河    也可以坠崖

只要还保持舞台上的装扮

即使香消玉殒了也照样能得到掌声

是的    她被掌声喂养

就像一开始习惯于被体罚

打她最狠的人

就是那位最早用眼睛盯死她的男人

当一台大戏在舞台上展开

有人在台下偷偷哭泣

他不敢窥视那些顾盼生辉的脸庞

他为自己的苍老而悲恸不已……

彼时的咖啡馆是寂静的

黑暗正在吞噬最后一颗星星。

此刻的镇定不见得就是假象

他内心涌动的潮水

早就被一大片沙漠抽干

她那闪动的睫毛    逼迫他

退回坚硬的盔甲。是的

不能过于接近一只猫

她属于黑夜    而非某个人的梦境

远离她的肢体

包括内心移动的群山。让一只猫

回到柔软    回到她警觉的喘息

你与一首诗

一团字抱紧了就成了一首诗

而更多的时候

它们都是落单的孤雁

飞着飞着就掉出了队伍

就像你总是形单影只地在路上

眼前晃过队伍的影子

你却是无动于衷。你是一首诗中

一个陌生化的字眼

你远离的时候    它们是抒情的

当你进入    它们便佶屈聱牙

你是一首诗的外一首    或者

你就是那位拒绝拥抱的人

更多的时候    你只与自己拥抱

包括与你形影不离的影子

你也是给它一脸的冰凉

相    册

打开它的瞬间    实际上是

把自己又搬运了一次

猛扑上来的群山    熟稔的面庞

这得需要彻底腾空自己

把走失的部分再一次喊回来

仿佛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家伙

它会把所有的喜悦还原成黑白

而那过滤掉的彩色

只负责让梦留下些许斑斓

至于那些已经消失的亲人

他们躲在角落里愈加显得庄重

他们接受后来者的问候

也坦然接受后来者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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