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燕
如果你问一个作家,是愿意写报告文学还是愿意写小说?你得到的回答几乎不会有第二种:小说。因为小说可以让作家去虚构,去想象,去天马行空,去主宰你想写的一切,但报告文学完全不同,它需要作家带着“真实”这副镣铐跳舞,就像画家画人物写生,画得越逼真越传神,越像那个人,就越见画家的功力。报告文学也是这样,要把发生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原,不能凭空想象,更不能无中生有,它完全失去了写小说的自由性。更要紧的是,你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采访,去收集原始素材,去面对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物……所以,当上级要我去写文昌发射场的报告文学时,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字:难。
文昌发射场,从立项到设计再到建设,光是工程指挥部的指挥长,就换过四任。有位负责技术工程设备的专家,他每天记工作“流水账”,记了厚厚的十多本,摞在桌子上足有半人高,看一眼就让人眼晕,更不要说,把它们全部消化完,浓缩成二十多万字的书了。
有人劝我,人家都放弃了,你接手它干吗?潜台词是,这么一个前后两代人耗费十多年时间,动用千军万马之力才完成的复杂又艰巨的工程,你用一支笔就能拿下吗?意思是何必自讨苦吃。这番好心人的提醒,让我几度萌生退意。
这时候,不知为啥,很多有关文昌发射场的相关细节,老在脑子里时隐时现,有时奔涌而来,有时悄无声息,总之,让你牵挂着,忘不了,又放不下。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接受这个任务的,是两件事:一个是2014年台风“威马逊”,把发射场扫荡得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