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风花雪月典藏了我的乡愁

2021-03-24 11:16高士杰
江河文学 2021年1期
关键词:杨杰潍坊李清照

高士杰

潍坊与李清照

喜欢一个人,喜欢诗、喜欢风雅。这是嗜好,也是崇敬!这份情怀于我,是一种精神的享受,也是身心的检测。早知道潍坊是上苍镶嵌在胶东的一颗明珠仙境,而在这颗明珠里还居住过一个神仙一样的女人;李清照。或许因为喜欢她的缘故,所以从心底对那片土地充满了向往。或许还为另外一个情结,总之,我要再去潍坊!再看看那个我梦中心底都恋恋不忘的神圣土地。

史记记载:潍坊自秦朝成为京东古道的重要枢纽,明清以“二百只红炉,三千铜铁匠,九千绣花机,十万织布机”闻名遐迩,是历史上著名的手工业城市,清乾隆年间便有“南苏州、北潍县”之称,1904年在德国殖民者的提议下,潍坊开埠。潍坊同时也是中国风筝文化的发祥地,国际风筝联合会。组织总部所在地,也是“国际风筝会”的固定举办地点。还是我国历史上最大的风筝、木版年画的产地和染散地,又被称为“世界风筝之都。也是中华民古老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素有南倚山,北临海,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历史上不乏对国家和民族作出过重大贡献的英杰。潍坊文化历史悠久,从古至今,历代一些有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如管仲、晏婴、郑玄、孔融、苏东坡、范仲淹、贾思勰、李清照、郑板桥等出生在这里或在这里生活过。”翻开历史地图就可惊奇地发现,潍坊的古国竟像今天的各县区一样星罗棋布。而一代词坛巨骄李清照就曾经生活在这里。

曾经因为这里生活过李清照,也或许是她的那些流光溢彩的诗词,更或许因为这里是风筝之都,是世界飞翔的翅膀。总之,我又来了!像奔赴一场预约的恋爱,这次,我要慢慢触摸她的肌理,了解她的身世,接受她的张扬,拥抱她的柔软和弱不经风!不置可否,面前的潍坊就是一位娉婷的女孩,她只是随意对我闪了闪及腰长发,我就已经摇摇欲坠欲罢不能了。

900年的光阴,想想当年那个备受世界瞩目的奇女子,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面前这广袤的天空和繁华的大地时,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心旌神摇。难怪她曾经留下那样婉约脍炙人口的佳句:“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想想当年,一个貌美如花才情满腹的女子,走在这片集“商贾、文化、思想、政治、文学”层层包围的城市里,她的文字是托举自己的心,还是在鞭策自己的梦呢?

那么今天的我呢?为什么对你那么的念念不忘?又为什么再次来到这既忘却又怀念的地方呢?握紧写着杨杰名字的手心,我的心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当年,因为李清照的一首:“闺思”,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当年寄宿在舅舅家的我,和班长杨杰因为理解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我说爱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因为当时14岁的我还不能理解这首词真正的含义。只是从字面上去推敲,它包含的幽怨哀婉。杨杰理解说这是一首惜春诗。也许真的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说法,那次争执让年少的我们彼此内心多了一种雾一样的东西。也许当时我们都没能明白,少年的内心所滋生的情愫,在一个秋日后,终于被一场意外嘎然终止。

紧张多梦的中学生活,在大量阅读李清照和苏轼等人的诗词中,显得并不那么枯燥乏味。我和杨杰也像罗马假日里的主人公一样,波涛汹涌的白浪河、潍河都留下了我们的纯真懵懂、甜蜜和忧伤。

那段时间在我们眼里,星星也是鲜活快乐的,太阳也不那么让人热得发烫,山川也没有那么难以攀爬,河流更是充满了梦幻与快乐。

但是我们都无法预知未来和明天。那个下午,正上课的我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后,来不及告别,便踏上了千里归程。当年我们都不曾想到,这次别离,竟然成了我们彼此永远的天涯。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轻轻吟着这首“醉花阴”,我的泪再次不经意流下面颊。

当我再一次出现在学校,班里却明显觉得眼前似乎少了点什么。我的好友娟悄悄把她拉到一边,杨杰退学了,随他父亲去了省城。我当时睁大了忧伤的眼睛,手臂上的黑色孝布像一个只秋风遗弃的蝴蝶。那一刻,我突然放声大哭,那种绝望与无奈像一道闪电刺破了秋日的宁静。许多时候,一朵花总是注定无法开上所有的季节。于是,那段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初恋,在那个秋后的落叶里嘎然而止。

不得不承认,“天堂为你关闭一扇窗,却也为你打开另一扇门。”我从喜欢李清照的诗词开始,又开始了喜欢文学和现代诗。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潍坊,因为这座城市不仅有我的爱,有世界瞩目的女词人李清照,还有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和每年三月都飞满各种各样纸鸢的天空,这不是神话,是我成长的一个见证,是我人生的长河中,一个多彩而斑斓的梦。

潍坊,三月风筝飞满天

再次写潍坊。你的名字不老,但时光老了。你该笑我黑发尽失,潍河的蒲草叶繁枝茂。

我不感伤,虽然我已经容颜沧桑,但是我的心依然是纯洁的,那里,依然装着一个光鲜的,如诗如画的,色彩斑斓的潍坊。

那里,蹉跎的岁月,虽已经被生活结茧,却仍然清明透彻,却还恬淡依然。趟过千万个时光,此刻的心依然沉重,依然在每一个患失患得的路口,行囊渐重。你说过:“要么不爱!要爱就爱得山崩地裂地动山摇。远远的,你的目光如炬,白云竟如深山;远远的,秋风渐浓,落叶去了;再来,又再走!

每个三月,心都会开始向有你的远方行走,那是一种習惯,也是一种注定。如同你的洒脱,高贵过、踉跄过、质问过、也坚持过。在你面前,万般皆下品,在你面前,所有的高都不算高,所有的美都失去光泽,所有的念都可以空茫,所有的所有,都可能在三月的天空惊悸炸开。

是啊!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最美不过三月的风筝节,是潍坊和全世界最不能拒绝的美,它站在一个叫潍坊胶东的地方,等一个浩浩荡荡的绝响,等一只只翅膀打开天堂的画布,等耀眼的光芒刺穿世界的眼眸,那时候,三月就可以为你选择潍坊是最靓最美的。

可以洒脱地抖开千丝万缕的丝线吗?看两只蝴蝶在天空缠绵飞舞。三月,为你,我愿意一次次推开乌云,推开三月的鸟鸣与号角。我只想看你恣意的飞舞,看你挥舞的手和着旋转的节拍,我知道你心底藏着一泓潍河水,一个不能说也不能喊痛的梦。

再写一次三月吧!时光不老,我的心亦不老,岁月坦然,我的爱亦坦然。不信,你看天空上无忧无虑的风筝,它摇摆着纤瘦的细腰,甜甜的笑脸上,写着蓝天的感恩与悸动。

三月的潍坊啊,你应该知道,在我深情的目光里,你不止是一个城市,也是一个我深深恋着的,终生都不离不弃的爱人!

潍坊,风花雪月典藏了我的乡愁

东方露出鱼肚白时,也是我再次启程的时候了。我从潍河边走过,身后是送我的母亲、姐姐、弟弟和儿时两个最亲密的小伙伴。我望着荡起波浪的河水,它此刻并不知道我这个已经出走20年的女子,如今再次面对它时,内心所涌起的滚滚波涛。

20年前,母亲也是这样送我。那时候刚满15岁的我为了求学要去另一个城市。当时连父亲母亲也不知道另一个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被白浪河、虞河和张面河交错纵横的潍坊更不知道,我怀揣一把黄土的少年内心,藏进了多少对这片热土的不舍与眷恋。

从出生的地方到陌生的城里,这段路我的母亲和祖母都不曾走过。在她们的人生里,除了家人和孩子,她们就不曾想过,外面其实还有一个更令人向往的世界。

我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知道那时候只要我哭出来,我多年努力要走出潍河的梦就会成为泡影。走出去到广袤的世界是我苦苦追寻的梦、我的充满神秘和诱惑的梦,就是从祖祖辈辈对故园的守候,到我别无选择地要从母亲的身体上分离开。

如今,我想一棵小树要迁出藏在母亲身体里的另一部分,我要在潍河的水里,磨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图画。我知道母亲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她也曾经有过我这样的梦。但是母亲没有去努力和实施,她只是在命运和世俗面前妥协了。

我默默地跪在地上为潍河磕了响头,它也是我的母亲。我把泪水融进了脚下的土地,我知道,这里是我的根,不管我今后走到哪里,这里都是我永久的家园。

母亲说过:“被潍河洗涤过的女子,身上已经沾染了神灵与仙气。”这话从母亲心里出发,她愿意把我的一部分分给她心底的菩萨,也不愿意让年少的我独自一个人去闯荡陌生的世界。

想到就要告别生我养我的故乡,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见到我的眼泪,母亲阴郁的脸现出久违的笑意。她明白她一个人没有力量来挽留下我,母亲的意愿很明确,她只要她的女儿守在她的身旁,哪怕那是一个没有文化,没有事业,没有金钱,只要她愿意留下来的女儿。

她说:“你太小,15岁,就是一根没有骨头的小草。外面的世界很大,求学更不容易。别走了,再等等……”

对于一个要留下女儿的母亲,她侥幸我的泪水可以为她狭隘的爱创造一个契合的机会。所以,我在她面前流的每滴泪水,都沾有对她的不舍和对家园的依恋。我把一捧黄土装进书包,它也一定基于对我的不舍才痛痛快快地躺进我的包中。那是陪伴,游荡在天空的白云也会懂得,母亲还是很伤心,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把一沓散发着五谷香气的大煎饼装进我的口袋。我知道那是她对我的一份真摯的爱,是世界上最最无私而伟大的母爱!

我抱住母的脖子,我知道对于这片已经存在千百年的土地我有多么深的爱。但是我必须走出去,我出去不是为了忘记这里,而是为了对它更大更深的爱。

20年,尽管异乡的风雨打湿了我的长发,尽管面对陌生的城市和匆匆忙忙的人群我哭过,但是我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虽然我已经走出这条深深眷恋的母亲河,但我从不曾有一时一刻的忘记,我是潍河人,我家就住在奔腾浩荡的潍河畔。

站在这片充满神奇色彩的土地上,面对日新月异发展的潍坊,我的心底突然涌出太多感慨和自豪。潍河:我血管里永远流淌着你远古的血液。这是我的自豪,在我面对异乡的灯红酒绿后,我仍然能够时常沉浸在这片生长出被世人瞩目的风筝的故乡。

如今,我虽然已经不再面若桃花,也没有了当年求学时的那种决绝与冲动。但我在人间的每个角落里都能自豪地、大声地说我就是“潍河人!”我无比热爱生我养我的故乡。我知道我的话会被祖先听到,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千百年,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爱,绝不仅仅因为他们的骨头写着这里的名字,还因为这里有一条让人朝思暮想奔流不息勇往直前的潍河,有一个世界上唯一把风筝放给全世界人看的潍坊。

责任编辑:林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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