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营
(临沂大学 文学院,山东 临沂 276000)
雷平阳说:“我的诗歌创作无非是年少时那些唱本的延续,特别是唱本的叙事性、韵律和直白而又生动的文风,毋需纠正地为我设定了我自认为不错的创作框架。”[1]雷平阳基于云南边野的地域性书写,被认为是有根的诗歌写作,是血融于欧家营、心游荡于昭通的关于大地、亲情、乡愁等日常存在的现场记录,但诗歌评论界对其诗歌构建的地理性疆域的过于强调无疑会遮蔽雷平阳诗歌精神的内在气质。雷平阳的诗歌选集就命名为《出云南记》,在自序中他曾这样解释“出”的题意:没有置身云南之外、获取另外空间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选取的这些诗作,其场域和旨趣不应该囿限于云南,它们可以应对地域性之外的更多的虚无、丧乱和沉默[2]1。雷平阳诗歌对云南江水、山脉、人情的考古式追寻,透出对神秘之域的敬畏和个人精神血脉根基的省视,但雷平阳的诗歌精神带有更高的观察视野和精神向度,他认为应该重建诗歌的尊严,保持诗歌精神的想象力、思想力和尖锐性,恪守对大地的敬意和对人性的宽阔悲悯之心。
雷平阳的诗歌精神,首先体现的是云南场域所形成的自成一格的精神品性。在诗中,他带着悲观和尖锐,录记孤魂野鬼游荡的高原,摄下植物丰沛、虫羽翻飞的野地,更扫描原始林木被清一色橡胶树替代的瞬间,雷平阳说,他的诗歌“只想将这野,带到纸上,借以反对猖狂、霸道的诗歌政治学以及暴力般的工业文明”[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