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尾
人到中年,于人生已无太多幻想了,波德莱尔所言“热情的预算”大大削减,包括幼时沉溺的神鬼之说。但我仍对未知的事物抱有敬畏,仍然相信暗示。这世上确有一些无法用科学具体分析的东西。这些难以解释的东西,被我们称为神秘。
在我看来,酒便是一种神秘。无人能清晰指明它的起源,也无法解释为何整座地球表面的先民都擅于调制这种神秘的物质,尽管它们的工艺和口味如地理和气候一样存在显明差异。但毫无疑问的是,酒在东西方都是一种悠久文化,也是一门悠久的技艺。我们国度最早出场的是黄酒,传说夏商时期一个叫仪狄的人创造了它。传说总比事实跑得更快,比历史更远,介乎于虚构和真实之间。但《诗经》有句:“十月获稻,为此春酒。”那么,这便是酒这种虚无的文化在典籍所留的痕迹,当然也可以说是文化的证物。这似乎说明,酒的历史几乎始终缠绕着人类历史,作为文明的某种象征如影相随。到秦汉时,酒已成为日常的饮品。两千多年来,很多坚固的物质包括一些顽烈的生物都遗失在时光之河,但这奇妙的液体却被一辈辈挽留下来。这倒不是什么神秘所致,而是它与人的日常生活实在是太密切不过了。酒,不单单是人类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产物,更是人的内心世界与外部世界连接的特殊渠道。有朋友说,一个人只要有两个习惯,他就不可能抑郁:一是写诗;二是喝酒。我觉得颇有道理,写诗能排泄心灵的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