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艳
老胡在这条街上有年头了,老胡的铺子也顺着年轮,开得有张有弛。他开的是烧饼铺,门脸儿不大,街角人家依墙根儿搭的半间披厦,刚够塞进一只炉子、一条案板。城里年轻人不好这口,因而烧饼铺火不起来。不过街坊邻居图省事的,上下班带那么一块两块烧饼,生意也便有得做。可是不知道哪一天,有那么些年轻人,听说了老胡烧饼,一时间蜂拥而至,烧饼铺子倒成了网红打卡地。老胡本着脸说,你们拍什么呢?小年轻嘻嘻哈哈的,一手抓一烧饼,脑袋往同伴的手机前兴奋地一漾一漾,方头方脑的手机也好像跟着一漾一漾。师傅,给个镜头!系着雪白围裙戴着雪白套袖的老胡低下头,事不关己地哼一句,我不上镜。再有往前凑的,老胡就开始挥擀面杖轰人了,边上玩儿去,还有客人呢。当然也是作势。
有人来买烧饼,只收现金,概不找零。一只掉了漆的大白瓷缸子放在案板上,买家只管往里投钱,老胡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儿,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这也成了老胡烧饼的特色。那些只带手机来的,凡购物都指望扫一扫的,往往要上隔壁小超市兑换钢镚儿给他。
都说老胡有性格,打烧饼只打两种,葱油烧饼和白糖烧饼。人家说你换换口味呀,做点梅干菜的或者肉馅儿的,包管有人买。老胡一门心思摔打他的面团,两只手上下地揣,揣着喘着,不做,我打烧饼不在馅儿上。要换口味,容易,满大街的必胜客,他们外国烧饼才赶潮流呢,榴莲味儿的都给你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