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哲
1982年我17岁,在太原二十六中读了两年高中,参加高考,只考了381分。当年山西省本科录取线是390分,我名落孙山,遭遇人生中的第一个挫折。我在复读班恶补数学一个月,痛苦不堪。父亲托熟人为我补报了一个专科志愿,于是收到了太原师专中文科的录取通知书,心有不甘地进入了一所不是自己预期的学校。
为何不再考一次?作为一个刚刚迷恋上文学的狂热少年,在数学课上忍不住偷读《安娜·卡列尼娜》,梦想当作家的人,实在禁不住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的诱惑。正是在读师专期间,我遇见了影响我一生的《傅雷家书》。
读高中起,我就养成了光顾书店的习惯。那是一个新书好书迭出的时代,一周不逛书店,再去定会有意外的惊喜。80年代初经常去的书店共四家,解放路和五一路的新华书店,古籍书店和外文书店。三联书店1981年8月初版的《傅雷家书》,小32开,傅雷的老友庞薰琹设计的封面,亚光白,一支鹅毛笔,傅雷先生的面部轮廓简笔画,书名是集作者遗墨,四个湖蓝色汉字,内敛娟秀,只有薄薄的268页,定价0.95元。何时在哪一家书店所购,已经不记得,但我写满了一个本子的读书笔记,保存至今。楼适夷在《代序》中,称它为“一部最好的艺术学徒修养读物”,真的是恰如其分。我这个艺术学徒,在刚刚开始的阶段,幸运地遇见了一位造诣深厚知识渊博的导师,虽然他已经含恨离世,但他写给自己儿子的私人信件却由于范用先生的卓识与勇气,在刚刚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的时代,成为公共出版物,傅雷先生一夜之间变成了我们这一代渴求知识和热爱艺术的少年们共同的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