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克正

前些日子,我去外地看望一位老战友,到了饭点,战友请我吃农家乐,中间上了一大盆蒸麦饭,是用芹菜叶做成的。这一道菜,不仅吊起了我的胃口,一会儿就被我横扫大半盆,而且使我想起了故乡,想起了那里有色有味的蒸麦饭。
我的故乡在渭北平原一个叫柴家尧的地方,与三原富平交界处,所住的村庄属陕甘革命老区,只有几十户人家。我小的时候,这一带的人家都比较贫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是“半年糠菜半年粮”,所以用野菜或园菜的“下脚料”来充饥,是家常便饭。我最喜欢吃的是蒸麦饭,特别是住在我家隔壁的二妈做的麦饭,最有味道,至今一想起来,就口生馋涎。
其实所谓的蒸麦饭,就是其他一些地方的拌蒸菜。做此佳肴的原料北方四季随时皆有,因节令而变换,而春天百草新绿,万木争荣,是最丰美的。每到此时,二妈就会大显身手,做午饭时总不忘做一盆蒸麦饭。她或从地里挑来荠菜、苜蓿菜,或从菜园畦畔掐来灰灰菜、扫帚苗,或在屋后捋些嫩榆叶、榆钱儿,或摘些洋槐花、紫藤花……变着花样做给我们吃。
二妈做蒸麦饭时,有时要叫我帮她烧火。只见她麻利地拣菜、洗菜、沥水,再放到案板上,洒干面,拌均匀;等我烧开了锅,立马抄起拌好的生菜,放进锅内筚子上。然后,她大声指挥我:“正娃,大火烧!”我边加柴火,边拼命拉风箱。蹿出灶门的火苗,把我的脸烤得生疼。
趁着麦饭上气正蒸时,二妈转身出门,伸手从屋檐下辣椒串上拽下几只红椒,又从旁边蒜辫上扯下一头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