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包法利夫人》问世百年有余,爱玛之死亦犹盖棺定论:女主人公未履行应尽义务,服毒自杀罪有应得。爱玛独立女性的身份淡出人们视野,冠以夫姓的包法利夫人代其主体性获得合法性。纵观后世评论,妻子、母亲、情妇等身份,无一不延续女性的附属性质。从小说文本到现实世界,爱玛终于成为第二性悲剧的典型。仅仅将爱玛置于父权制下审视,随着制度本身问题的暴露,以往批评的缺陷也日益显现。爱玛在成长期接触的浪漫主义文本,隐性塑造其女性身份,最终内化为观念与现实对抗。从文本制造到观念输出,背后的男性话语始终在场。艺术僭越失败后的爱玛选择自杀,为自己的纵欲付出代价,但女性悲剧还在回响。爱玛的自杀是个人生命的终结,同时也是女性自救的开始。
关键词:福楼拜 《包法利夫人》 女性主义
一、外省人、农户与修道院
1.巴黎神话的失落
1848年,代表法国大资产阶级利益的七月王朝被推翻,以资产阶级为首的第三等级取得胜利。巴黎作为革命中心,引领着整个社会的潮流风尚。主人公爱玛出生在贝尔托庄园,虽然“是个挺富裕的农家”,但“她的爷爷是个羊倌”a,这表明了爱玛外省和农户的身份。在当时,“整个外省都对巴黎充满了仇恨”b。因此,爱玛向往巴黎的背后是难以突破的阶级壁垒,由此造成爱玛巨大的心理落差。从少女时代爱玛送父亲的镀金框炭笔画头像,到去侯爵府作客时,爱玛“就连细砂糖,也觉得比别处的白”,以及幻想子爵掉落的雪茄烟盒,都说明了爱玛对上流社会的物质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