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
爱一个人的时候,遇见很多女人都觉得像她。
刚刚成为父亲,也喜欢上了世上每一个小孩子。
后来,失去过亲人,也在失去更多身边的人,
我慢慢找到了更多的替身。甚至每一个小动物,
都和我们分担着共同的灵魂。
所有的欢愉和困苦都是一样的,
是同源的,它们,
在不停地创造着我们。
这一生越来越短,这一生越来越宽,
原是我们在时光里不断分裂的过程。
当一个人读我的诗作,
我愿正如他搓捻一排念珠。
我所串起的词语,每一个
都被反复摩挲,闪闪发亮。
那些散落的旧日,
也在一根线索中回旋。
而我想说的是,写作,
绝不仅仅是这样的一根线索。
当一圈念珠握在手中,
它通向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心灵,
也并非虚无。
而我这一生,
可能也是其中的一粒。
在一座村庄里待久了,
常常会有一种恍惚之感。
比如经过或去到某一家的院落,
有时会想问一句:某某在忙什么呢?
忽又惊觉,这个人早已死去多年。
从出生就没远离过土地的人,
早已成为一个个土人。
时光仿佛是静止的。
几个劳作的人高出了田地,
高出田地的,
还有另外一些人的坟。
在爱情很静的时候,两个人只剩下一个人,
只剩下一个人的旷野。只有落叶的响动,
贴着大地的心跳——不,只有风的声音。
哪些是此刻,哪些又是过往;
哪个是你,哪个又是她……
一个人有着两个人
形成的宽度。空气里到处都是回声。
在爱情很静的时候,雪落下来……
你没有要去的远方。你是白中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