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此信中提出读书的四字诀,即看、读、写、作,并给儿子讲了两个极为重要的人生阅历:一是“少年不可怕丑,须有狂者进取之趣”;二是 “作诸文, 亦宜在二三十岁立定规模,过三十后,则长进极难”。
字谕纪泽儿:
余此次出门,略载日记,即将日记封每次家信中。聞林文忠家书,即系如此办法。尔在省,仅至丁、左两家,余不轻出,足慰远怀。
读书之法,看、读、写、作,四者每日不可缺一。看者,如尔去年看《史记》 《汉书》、韩文《近思录》,今年看《周易折中》之类是也。读者,如《四书》《诗》《书》《易经》《左传》、诸经《昭明文选》、李杜韩苏之诗、韩欧曾王之文,非高声朗诵则不能得其雄伟之概,非密咏恬吟则不能探其深远之韵。譬之富家居积,看书则在外贸易,获利三倍者也,读书则在家慎守,不轻花费者也;譬之兵家战争,看书则攻城略地,开拓土宇者也,读书则深沟坚垒,得地能守者也。看书如子夏之“日知所亡”相近,读书与“无忘所能”相近,二者不可偏废。至于写字,真行篆隶,尔颇好之,切不可间断一日。既要求好,又要求快。余生平因作字迟钝,吃亏不少。尔须力求敏捷,每日能作楷书一万则几矣。至于作诸文,亦宜在二三十岁立定规模;过三十后,则长进极难。作四书文,作试帖诗,作律赋,作古今体诗,作古文,作骈体文,数者不可不一一讲求,一一试为之。少年不可怕丑,须有狂者进取之趣,此时不试为之,则后此弥不肯为矣。
至于作人之道,圣贤千言万语,大抵不外敬恕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