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文华
“煤炭”这个名词,在我灵魂深处根深蒂固。可以说,我是闻着它的独特味道长大的,我是看着它的各种形状长大的。在那个粮食短缺的年代,北疆人家唯一富有的就是煤炭,它像雪中送炭的使者,虽说帮不上灶台的忙,却以炽热的火焰,光耀炉膛,温暖家人。
我家附近的运销处,拥有一座高大的储沙仓。那些深厚的金黄色沙土,是填充矿井采空区用的。那里就好像大海绵,我和小伙伴们常在此玩耍“骑马打仗”的配对游戏。那里的一个个小沙包,又像布置战事的模型区,我们将自制的小红旗插在上面,模仿将军指挥特殊战役。
上学后,我经常在放学路上,碰到一群刚从西山矿升井的矿工。起初,瞅他们满脸乌黑的样子,我会吓得四处躲藏。后来,听语文老师讲,“我们每家烧的煤块,都是他们不辞辛苦,从八百米深处挖掘上来的。他们奉献了自己,温暖了他人。他们的名字叫——矿工”。
从此,我不再畏惧与他们接触,而是平添了深深敬意。
我上中学后,故乡的一座矿井发生矿难,两位冒火抢险的消防队員不幸遇难……
也许是平素景仰加之文学初心,我突发灵感,马上写出处女作《致矿山救护队员》。这首小诗发表在故乡的《扎赉诺尔矿》报《宝石花》副刊,也开启了我的诗歌写作生涯。
对于父亲的感受,我是伴着他沾着煤屑的络腮胡子,痒痒地扎我小脸蛋时体验的。在我幼小记忆里,父亲就是战马,就是神箭,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没黑没白在荒原上探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