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
下雨天。雨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弄得湿淋淋的。
一切都湿淋淋,一切都如诗人写所:连大鹏鸟也倒地不起浑身湿漉漉……
我走到一个停车场,那里停满了小汽车,各种大小的小汽车——当然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它们是差不多大小;
但它们形状各异;形状各异也使得它们似乎大小不一样。
现在,它们都被雨淋湿了,有的洗得发亮,有的像是遭了灾殃而流下腌的汗,有的垂头丧气像是刚刚经受打击……
它们都一声不吭。它们都一动不动窝在那里,仿佛在思索着,阴沉地思索着,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夜色即将降临,夜色降临之前总有一些朦胧的光射出来,这些光使得这些小汽车似乎变成了五颜六色。它们本来颜色就不一样,这会儿这些颜色流淌混合在了一起。
我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都阴郁地沉默。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要提醒自己:我千万不要是一辆小汽车,不要是其中的一辆,哪怕曾经是一场雨让我苏醒过来,我就再也不会趴在这里,而是开始行动。
我忽然感觉这些小汽车都是被淋湿的小动物,它们被雨洗去了一切记忆,它们忘记了回家的路,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
一只一只拍醒它们,让它们走动起来,走回山坡上的树林,走回湖那边的草地,走回铁道那旁的村庄,走回波浪熠熠的海滨……
雪山化为一只雪鹿,向我走来,在这暮晚。天色有些微寒,而更严重的是,正是幽暗的时光。
多么令人感动。那雪鹿挣脱地平线,一路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