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国发(安徽)
雨,又落了下来
在芭蕉叶上再次得到确认:后来它才意识到,前置的雷声
并非多余,
你不要以为,当风又一次擦干暮云,
嘀嗒声会越来越小。
被打湿一次就够了?
叶片上的灰尘,大概不曾料到,雨水如此无情地
激浊扬清。
无所谓爱,或者恨,
雨是摧枯拉朽的,时光之手渐渐松开——
跌落在根上的一阵阵鸟叫。
有时,它带着寒气,
却未必逼人。当然,交谈与唠叨必不可少,
雨,又落了下来,
它忽上忽下,仿佛绿枝间跳来跳去的飞鸟。
夜 色
坐在黑暗中,不经意地,被夜色席卷。
这是否意味着,
陷身于冷静,抑或是悄然等待——
灯火无声的救援?
伸开双手,怎么也抓不住,身边的光线,
整个世界皆茫然而未察觉出
时间的皱纹。
而天地混沌,峰峦绵延,
看上去,它的确有模糊不清的一面。
不曾被我看见的东西似乎太多。夜色,吞吃着
月亮的光焰。
漫无边际的深渊!你不能跳下去,
除了夜色,没有人能屏蔽,飞鸟一路播撒的流言……
又一次看见纷纷落叶
风一吹过,树上的叶子,便化作了一声声
秋天的叹息。
一切都已经过去,而从前的翠绿与鲜嫩,于耗散结构中
遗落成尘土上金黄的记忆。
脉络干枯,身不由己,比如那置身于路旁高挑的银杏,
一片又一片,
不管它愿不愿意,都不可挽回,而终必扬弃,
存在于时光中的一些东西。
灵魂从肉体抽离。
几乎无声,
仿佛落下的不是消沉的宿命。我见过它凛冽的坠落,
雾已散开,心有些忐忑,
而落叶,恍如在梦里,命中注定它在某个地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