昳岚(达斡尔族)
明天开始打草了,得起大早。小阿卡从外面一进屋,就吩咐我,让我早睡。我说知道了,就躺进被窝里,心想这个起早,要有多早呢?
睡下后似乎没有多久,就被阿卡唤醒,睁开眼睛屋里还黑着,这么早啊?我嘟哝一声,可还是一骨碌坐起了身。我没有懒被窝的习惯,早起对我没有困难,但那个早晨根本不像早晨,似乎还在夜半。而我还是很快地跟上了阿卡的节奏。我拿好嬷给备好的食物,跟着阿卡,扛上一把长长的大钐刀,出发了。
摸着黑乎乎的路,我紧跟在阿卡身后,身上紧巴巴的还没展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还在蒙着黑纱酣睡的爱勒。走上东边的大坝,天还是黑着,下了大坝继续向东,路上就有了带露水的青草,湿乎乎的,刚走上去还没有声音,走了一阵,鞋里就发出“咕咕叽叽”的声音,鞋湿透了,鞋壳里全是水,在黑擦擦的夜里,声音传遍了蒙蒙的原野,显得四周更加寂静。还不到打草的地方。我们继续向东,越往里走,车辙路上的草植越深,裤管湿到膝盖。我望望黑幽幽的路,还要走多远呢?
天渐渐变成灰白色,青幽幽的灌木和森森杂草,显得朦胧隐秘。跟在小阿卡后边,身心都觉得安然。他就是路,就是山,有阿卡在一切都会平安。
树木杂草的颜色开始见绿,揭去了黑夜覆上的神秘面纱,一片精精神神的,在露水的滋润下仿佛刚洗过的脸,清清爽爽。走到一片比较开阔的林稀处,小阿卡说就在这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那边看看。
在可视的范围内,小阿卡到处查看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