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承诺

陈允中

夕阳浸染着天际的云彩，风拂过刚冒芽的树梢，鸽群啄食着地上的面包屑，又惊飞而去。

歪戴着帽子的爷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注视着鸽群远去，和身旁恬静微笑的奶奶相依相偎，这是他又一次兑现一个春天的承诺。

奶奶的双腿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固执的奶奶不愿动手术，爷爷如往常一样支持她。从那时起，老两口常去公园散心。奶奶喜欢桃花，每年春天，爷爷都会推着坐着轮椅的奶奶去那棵熟悉的桃树下，那粉红的花悄悄绽放之时，也是爷爷兑现承诺之时，今年也不例外。

奶奶爬满青筋的手，操控着轮椅倔强地向前。爷爷赶上前去，停稳轮椅，捧起奶奶苍老的双手，缓缓放在她的腿上，从包中拿出毛毯，细心地盖在奶奶腿上，又推动轮椅。爷爷哼着他们熟悉的歌曲，踏着青石小路，爷爷推着奶奶有些吃力，额头冒出汗珠。而爷爷的嘴角却是上扬的，大概因为今年的春天，能够又一次兑现他的承诺吧。

公园里，两人的出现吸引了鸽群的注意，奶奶从包里拿出面包，先闻一闻，再撕成小块扔给它们，看着鸽子蜂拥而来，奶奶笑了。爷爷将奶奶推到那棵桃树下，自己则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容。

过了会儿，爷爷蹲下身，用手捶着奶奶因久坐而僵硬的腿，缓解她的疼痛。奶奶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去爷爷额头的汗珠，扶正爺爷的帽檐。奶奶扶起爷爷，爷爷弓着身子，二人相视而笑，交会的目光中，也许是那个春天的承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