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凤梅
北方小站的候车室内,灯光发出惨淡无力的光。旅客们裹紧衣服,靠在椅子上打盹。
“滚!”一声女人的怒吼,吸引着门外的寒风透过门缝挤进来,掩着的门吱呀开了。
“要饭的,钻椅子下干吗?”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快滚。想偷我东西?踢死你。”女人的嗓门更大。
我循声望去,一位六十岁左右,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头半跪在前排一个肥胖的女人脚边,嘴里呜呜着,不停舞动双手,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是个哑巴。”有人说。候车室内沸腾了,旅客们纷纷查看自己的行李。
“各位旅客,天气寒冷,小站提醒您,保管好自己的物品,注意防寒,祝您旅途愉快。”这时高音喇叭适时呐起,仿佛它有双盯着大家的眼睛。卷起一阵寒风,门哐当直响。我裹紧外套,将背包从肩膀转移到胸前。
后背被撞了一下,我回头,一个穿黑风衣的瘦高个子正拉开后座那个大波浪女人包的拉链。
“小偷。”我惊呼。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手隐隐地痛,而瘦高个已经在我眼前消失。
“血!”大波浪尖叫着,递给我一张面纸。
我才发现手指有一道不深的刀痕,手里拽着一片被划破的黑风衣布。
“老公报警。他们肯定是一伙的,還玩调虎离山?”肥胖女人掏出手机。老人呜呜哭起来,露出脚趾的鞋被胖女人狠狠地踩住。
“说,跟刚才那个是不是同伙?”男子厉声问。
“小偷,小偷抓住没有?”一名挎着棕色小包的年轻女人,哭喊着冲进候车室,直奔肥胖女人。
“抓住了。”有人冲她喊。
她在肥胖女人身边站住,蹲下去,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