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良
我走到水塘边的时候,被一阵风吹起的灰尘迷了双眼。我于是转身背风,用双手揉双眼。再睁开眼看世界时,世界便模糊起来。
我到水塘边是一种习惯。那里的塘埂上有一截一剖为二的木头,我已把它平面朝底,凸面朝上地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我方便坐下。坐下,有时顺手拿起放在侧边的鱼竿,穿上鱼饵,且做钓鱼的姿态。有时,坐下就是坐下,并无明确的目的,只是看看水面,看看对面的各种树木。这种情形下,最希望看到的是那条才下出来十余天的小花牯牛。
被迷了双眼又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很自然地坐在那截木头上了。在前方的视野中,却出现了另一种生动的风景。塘面上本来漂浮着很多绿色的白菜叶,基本上都是单片漂浮,有的在动,有的静止。在水塘的西北角,却有着一个圆柱形的纯白的东西在跳动,在翻滚,我知道那一定是一棵完整的大白菜了,因为我的左侧,就堆着一堆大白菜。
我的双眼还有些模糊,模糊中,这棵跳动、翻滚的大白菜,突然就艺术起来了,它就像电视画面上的一个外国的女演员。那演员长得有些肥胖,又穿着下摆撑得很开的白色长裙,她唱啊,跳啊,就像我视野里的这棵大白菜。
这棵大白菜真的很白,白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它一定是被几条大草鱼抢食着,所以,它的舞姿就没有了章法,一会是幅度很大的上窜下跳,一会是很激烈的左右翻滚。这就说明,那一群草鱼的胃口好极了,它们吃得高兴,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