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广阔道路亦或崎岖险径※
——1940年代末胡风的理论探索及其历史张力

王逸凡

内容提要：《论现实主义的路》不仅是胡风回应“香港批判”之作，而且还应被视为他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对抗战以来文学状况与现实主义理论的回顾、反思与重申，这里面更包含了与“延安文艺”的深刻对话。以“具体历史与现实”回应“香港批判”，以作为“思想态度”的“创作方法”与“延安文艺”保持对话，通过论述“思想再出发运动”，胡风进入自我的内心领域，开展了一场心灵和历史的剖析活动。与以往不同的是，胡风的这次回答带有被动申辩的意味，也因为战争形势的过快变化，使得本应完整全面的论述最终未能完成。这种完整与未完成的悖论，正是1940年代末胡风所处文学状况的缩影。

1948年9月，胡风完成长篇论文《论现实主义的路》。经过多年创作、批评、编辑生涯，胡风对现实主义文学道路的探索，在这篇长文中以清晰的面貌展现。这部著作不仅是胡风对《大众文艺丛刊》发起的“香港批判”的回应，而且还应被视为他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对抗战以来文学状况与现实主义理论的回顾、反思与重申，这里面更包含了与“延安文艺”的深刻对话。相对于鲁贞银指出的“两种话语的冲突”1，《论现实主义的路》实则涵纳三重意蕴。三者交织在一起，生发出从任一角度都无法完整把握的思想意涵。《论现实主义的路》可作为进入胡风文艺思想的最佳切口。

以“具体历史与现实”回应“一般性的原则问题”，以作为“思想态度”的“创作方法”与“延安文艺”保持对话，通过论述“思想再出发运动”，胡风进入自我的内心领域，重返自己走过的道路，进而开展了一场心灵和历史的剖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