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生
在《书写“中国气派”——当代文学与民族形式建构》后记中,贺桂梅说她真正理解了何谓“中年写作”。提起书中重点论述的那些作家们,她写道:“这些革命作家完成的都不是‘青春写作’,不是基于个人情绪和经验的‘倒影式’写作,而是力求改造世界的理性写作。”1这也可以看作贺桂梅对自己学术研究的某种自况。她的学术研究已经走向自觉,她感受到了来自现实的驱力和责任感。《书写“中国气派”》正是这种“中年写作”的产物,它是对世界正在遭遇的历史危机的曲折思考,也是对当下思想论争所做的批判性回应。
《书写“中国气派”》追根溯源,从“民族形式”问题入手,梳理了近代以来寻求建立“新中国”的历史过程,重新发掘了中国革命的独特经验。贺桂梅从文化政治的角度,回答了共产党的建国方案为何能最终成功,它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机制凝结和升华在文艺形式之中,这种形式又如何返身再度成为塑造新中国的能动性力量。
革命中国的实践,真正强大的力量来自人民性或社会主义性质,这使它超越了其他民族主义建国方案。正是社会主义的实质内涵,才使新中国真正完成了民族独立和现代发展的目标,又充分转化民族文化,使之上升到世界的普遍性高度(与之相反,以民族文化为基础的国民党民族主义政治却无法消除内部张力,完成基本的现代建国任务)。
人民性或社会主义的政治内核提供了民族认同的实质,有效地统合了“中国”内部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并赋予了理想性的动能,解决了历史上的难题,形成了既统一又具有地方活力的治理结构和国家组织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