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沂
以往,学术界讨论本雅明的艺术史观不外乎两条路径:其一,从他的艺术批评、艺术哲学或美学观念出发,强调其关于艺术从架上绘画走向影像的技术历程判断,凸显他对摄影及机械复制艺术的省思;其二,分析他关于李格尔和沃尔夫林等艺术史家的评述,将他的“灵韵”概念置于艺术史学的语境下进行理解,偏重文化史与艺术史思潮在其学术生涯中的碰撞交融。1参见陈平,〈本雅明与李格尔:艺术作品与知觉方式的历史变迁〉,载《文艺研究》2018年第11 期。这两条路径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落脚点是重合的,即本雅明对现代环境中艺术本真性的当下思索。这一点无疑是重要的。可是,以本雅明的“灵韵说”等艺术理论遮蔽其整个的艺术史观,显然是有失周全的。这是因为,艺术史作为一个专门学科,其核心问题是处理艺术的内在(形式与风格)与外在(社会历史环境)的关系及与此相应的艺术史叙述模式,避此不谈,显然不足以称其为“艺术史观”;另外,本雅明历史哲学的发展与其艺术史思想的生成存在紧密的共时性关联,忽略这一线索则会让理解浮于表面。基于此,本文将结合其历史哲学观念的发展,对本雅明的艺术史观重作思考与评价。
本雅明生于19 到20世纪之交的德国,彼时,艺术史已经成为德国和中欧许多大学中备受关注的新兴人文学科,并深受唯心主义、历史决定论和形式主义等思潮的影响,呈现出思想的紧张性和方法的不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