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军
北京曾以五四运动和新文化策源地著称,1928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沦为旧京的北平,虽保留着“文化城”的名号,但似乎与“革命”和革命文学无缘,没有了五四运动时的朝气与火热,沉默、冷清、老旧、荒原成为搭配在“北平”之前的惯用修饰词。革命文学乃至新文学的中心都转到上海,旷新年的《1928:革命文学》起笔就是“1928年的上海”和“上海:文人的趋归”1,他的论述与其说是文学革命到革命文学的时代演进,毋宁说是北京(平)到上海的文学空间转换,革命文学完全等同于上海革命文学。这样的论述逻辑,也是学界的普遍认知,有学者就认为:“在中国,注定只有上海,才能成为左翼文学的诞生地。”2与此相对应,研究界一提到1930年代的北方,就只看到京派文人的风采,也就是学院派的风采3,“学院-京派”主导着北方文学的历史叙述和研究取向。不管倾向和立场如何,各方似乎有意无意形成这样一个共识:“北京和上海分别形成了两大文化中心,并且形成了‘京派’和‘左联’两分天下的格局。”4北方革命文学要么成了胡风当初所说的“京派看不到的世界”5,要么被收编到上海左翼的叙事框架,遭遇双重的“不见”。因此,我们不仅需要沿着胡风提出的命题继续开拓,探寻“京派”视野和“学院-京派”研究中的“看不到”,还要进一步挖掘上海左翼视野下的“盲见”,再现和重构那不能被上海左翼所替代的北方革命文学的独特历史。
“文革”之后,调查和考证左联成员名单,征集当事人的回忆和叙述,搜寻和编撰左联和革命文学史料,是当时研究界的重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