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人

2021-04-22 05:38:38沈顺
广东教学报·初中语文 2021年10期

沈顺

或许出身并不重要,比如我,生于田中,是个被树拥抱的孩子。

母亲告诉我,那时正逢春季,父亲把成熟的柳树枝一根根剪下来,再把柳条一车车地运回家。母亲则把柳条剪成一手指长,十根为一捆,用稻草捆好,放在盆中用水泡上一两天。然后母亲提个篮子再把柳条运给田中的奶奶,奶奶再把柳重新插入大地。总之,这是一项集体活动,而我,就是在那时候生的。

所以我是树的孩子,有树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普通,最朴实的农民,最普通的树。

有那么一大片青绿,那是垂柳,是雀儿爱待的地方。记得以前走过这片林子,总会期待地看着父亲,而父亲则是先想想这是谁家的田,接着会点点头,我便去树旁拜三拜,轻轻取下一根柳条。或是坐在河边闭目像个佛像,或是编个柳圈戴在头上成个行者。然后父亲就会带我去那田的主人家打声招呼,因为这是来自树的礼物,这是对树的尊重。

再走就要碰到黑林子了,那里种的是香樟,密密麻麻的。运气好的话能在树杈上见到一只刚破壳的雀儿,运气不好的话则会撞上一条火赤琏。

若是到一个鸟叫声最响的地方,便是我家了。不是因为家中养鸟,而是因为那棵枇杷树。那是棵巨大的枇杷树,家中已是没人知道这棵树的年龄了,问了父亲,父亲不知。问了爷爷,爷爷也只是摇摇头,说他出生时便见过这棵树了。每至盛夏,我都会爬上树,择一处躺下,闻透过叶影夹杂树的清香的阳光,看携着柳叶跃过河流跳入林间,再也找不到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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