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味月令

2021-04-22 05:34:00周荣池
莫愁·小作家 2021年4期

游弋在水里,味道是新鲜的密码,所谓“咸鱼淡肉齁韭菜”——鱼是被赋予了味觉重任的。南角墩碗里的鱼在三荡河里游来游去,这条据说通往东海的大河里总是有无尽无私的给予。但即便成为顶级盛宴的珍馐之后,在碗里的鱼味中依旧可以看到他们曾经在三荡河里的游动。

一月,糊涂呆子煮咸菜。糊涂呆子是土话,土话说的是小名,小名比学名亲切,大名说起来陌生。糊涂呆子学名叫塘鳢,这大概是苏州人的叫法。大才子袁枚说塘鳢:“肉最松嫩。煎之,煮之,蒸之俱可。加腌芥作汤,作羹,尤鲜。”这些在三荡河的渔民看来也是陌生的。

糊涂呆子长得小巧但是凶猛,巨口细鳞,色黑尾圆,头大而多骨,鳍如蝶翅,喜欢藏于水底,附土而行,又懒动如痴。头年的咸菜在坛子里熬过了冬天,等着春光明媚的时候与小鱼在季节的汤水里会合。细嫩与咸酸的味道没有任何的杂质,骨刺和汤卤全部经过口舌被记忆吞灭,这就是南角墩的盛宴。

塘鳢红烧叫作“红烧正塘”,那是酒店里的名菜,讲究起锅后鱼头完整,否则就叫“残塘”。“莼菜汆塘片”也是一道名菜,切去鱼头、去除鱼刺,以鱼片和莼菜入汤。下河是没有莼菜的,这是平原匮乏于江南的地方,但是南角墩的咸菜比莼菜味水扎实,这是一个地方自有的口福。就像是有人家读的唐诗宋词,有人家吃的粗茶淡饭,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各有各的妙处。

二月,季花鱼在水里跳出“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诗意。诗意是才子们纸上的风雅,季花鱼才是日子里的高妙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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