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刘元堂

刘元堂《恨徐青藤未见吾写此之痛快耳》 178×96cm 2021年作
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西依澜沧江,中傍博南山,层峦叠嶂,草木丰茂。县西南有一座山,叫打鹰山。山阴有一个很小的寨子,名阿腰寨,寨子里有三户人家与两杆老梅。
那是一株非常老的梅树,老得连整个主树干都腐烂了,中空的树洞,可以躲进一个壮汉。靠仅有的半圈树皮从地下汲取养分,顽强地支撑着繁茂的枝干。古梅原有四杆,一杆早折,时间无考;一杆前几年才折断,伏在地上,依然如蛰居的古龙。
元旦一过,两杆梅便开了满树的白花。至五月,已是青梅满枝。及熟,用筐子摘了,足足两百多斤呢!
前年梅开,梅香引来了蜜蜂,也引来一位四处寻梅的画家。画家瞠目结舌,围着古梅直转了数十圈,直呼“古梅观止!”——他见过元梅,见过宋梅,却从没见过如此老态龙钟的古梅。“这是一棵唐梅!”他断言道。
对画家的断代,人们半信半疑。县里的领导,请来省里的植物学专家,用一大堆先进仪器对古梅进行测试,结论是这梅要比唐朝还早哩!
无疑,这是国内最老的梅树。
于是,在梅树的一侧,立起一块石碑,碑阳刻着画家亲笔所题“唐梅”二字,汉隶体,古意盎然。
2021 年新年,我来访那两杆老梅。原本苍翠的打鹰山山顶,大半已被新建的水泥厂削平,裸露着黄色的伤口。新开的山路上,轰鸣的罐式货车来来往往。尘土飞扬中,我看到厂房上写有“全国十大水泥品牌”的标语。
还好,半山腰的阿腰寨,依然保持着本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