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谕
在我北方的家乡,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季,总有一棵棵的树,披覆着满身金叶。
我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在林间,脚下有些枯叶“咯吱咯吱”地响。太阳的光一束束地从枝丫间落下,我看见了飞旋着的尘土。阳光跳跃在枝干上,树皮松松地挂在那里,像要褪下的蛇皮,坑坑洼洼的,没有光泽。光圈一串串的,套在长满金黄叶子的枝头上。树冠圆圆的,好像一顶陈旧古老的皇冠,掩不住的华贵、美丽。满树枯枝,却为何给我生机勃勃的感受?它端庄、它华美,独独不萧瑟。
风起,还有些冬日未去的冷气,却叫人舒服,卷起了整树的枯叶,风带着叶舞蹈。我抬头望天,听叶子夹杂风声在我的耳旁呼啸,凭叶子砸在我脸上。我看见,金叶缓缓地、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树,旋转着,在灯下,如蝴蝶凄美的最后一次翩飞,落入土地,宁静、端庄。我突然找到答案了。
满树嫩叶,蜷缩在原先枯叶的位置下,瑟瑟地在风中发抖。看枯叶,多么勇敢的守护,多么坚强的回报。小小的芽,新一年的希望的芽,还带着皱褶,像刚出生的,脸上有皱的小婴儿一样,摇晃着身子,想舒展开来看世界,又害怕地抱成团,像极了可爱的小糯米丸子,不过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风停了。暖暖的阳光落在它们身上,它们迅速地,几乎能以肉眼看到的速度伸展开身体成长着,成长着。如此努力,如此有活力,回报着叶子的守护,回报着树的供给,回报着土地,回报着世界。远远看过去,好似一层轻纱。嫩绿嫩绿地,又似轻烟,轻轻地,小心地笼着树冠,好像一个个小孩,欢快地抱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