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河边独舞

2021-04-29 16:08:43黛安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1年4期

黛安

黄河水静静流淌。没有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块闪着釉光的香槟色绸布,从天尽头一路铺过来。云彩倒映在水中,升腾,翻滚。绿色的群山,横在河的另一岸,一层淡过一层。成群的黑牦牛慢慢腾腾走进水中,垂下脑袋饮水,把黄澄澄的云彩也一口口吞下去了。三千五百米的海拔,天低低地罩下来。若继续逆流而行,就能踏着河水的梯子,一步步走到天上。

黄河没有继续前行。像一个旅人突然想起出发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折身而返。每条河流都是一个旅人,都有注定的走向。那是独属于它自己的一条自由之路。

这一转,甩出一个四百多公里的大湾。八月,我行至玛曲,在黄河湾的一座小木屋里住下来。

木屋距河畔不足十米。雨季,水势盛大时,几乎浮在水里。说是木屋,有三面墙是大落地玻璃窗,人在室内,如在旷野。晚上,躺在床上可望星月。满天星辰如露坠落,落在草原,也落在草原上的黄河里。落在木屋外的,像一挂珍珠帘子,闪着光,低垂在窗外。明晃晃的月光,在床前一寸寸升高,漫过床沿。我漂在白月光里,一觉睡到日出东方。而河水,一整夜浸泡在月光里,月亮又一整夜浸泡在河水里,亮如白昼。

玛曲于我本是路过,我脚底却像生了根,一天又一天地滞留在这里。饭自己做,一小盘青菜,一小碗米粥,是真正简单的粗茶淡饭。每天读书写字,倦了,放首曲子,端杯茶望向窗外。

窗外花草连成了片。开紫花的翠雀、露蕊乌头,开黄花的马先蒿、橐吾、蕨麻草,开白色的叫不上名字,把木屋圈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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