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主人

“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倒一杯水在堂前的洼地,放一根小草就可当舟船,人自然也可浮渡其上,洼地也就成了一片湖泽。小,未必真的小,也可以成为相对的大。
人对空间与时间的认知,客观上取决于所处所见、所知所觉,总有局限,难免顾此而失彼。《逍遥游》中,曾用翅体庞大的鲲鹏和以千万年为一个春秋的大椿,来对比小鸠和蟪蛄,说明一般人的局限性,赞美视野的广大无穷。
只是我们现在更喜欢求大求远,往往忽视了对身边细微事物的观察感受,倒成了“知大忘小”。如果庄子生活在我们的时代,大概也要把故事反过来讲了。
清人沈复在《浮生六记》里也曾说:“见藐小微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沈复例举了童年时期所观察过的微小事物和曾有过的奇幻想象,如夏日的蚊子可以是腾云驾雾的白鹤,墙边凹凸的土堆和丛草是丘壑和树林,其间的虫蚁则有如山中野兽……
这是孩童“窥视”小世界后,想象更为广阔的外部世界的一种方式。如今,成年的我们,知道世界之大、历史之长,对身边的微小事物、短小光阴却渐渐变得迟钝不察,沈复所言“物外之趣”只能是人的童年记忆吗?
很多逝去之物,在现代化的大潮中都无可挽回,好像人们不再懂得自然的情趣,但我们不必悲观。
现代人可做的事情还很多,多在自然中观察体会,学习理解自然的规律,借鉴前人的见解,相信会有更多人探讨生活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能太着急,只能慢慢地修复这种诗意的、与自然相栖相伴的价值认识,一点一滴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