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双舌羊约格哈加的馈赠”

2021-04-29 10:07:08胡亮
文学港 2021年5期

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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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英雄!不是别人,是你的儿子为你点燃了最后的火焰。”——笔者反复考量,决定将《迟到的挽歌》的结句,引来作为这篇小文的起句。这个结句,这个场面,悲恸,沉重,庄严,圣洁,让人掩卷而复掩泪。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结句吗?当然没有!——这是不可省略、不可替换、不可更改、不可移动的结句。这个结句,还呼应了这首长诗的开篇第五行:“你的身体已经朝左曲腿而睡。”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环形结构?一则,情感具有回旋性;二則,修辞亦具有回旋性。如果仅仅着眼于修辞,这种回旋性,就是钱锺书曾有提及的“圆相”“圆势”或“圆形”。“圆相”,来自古罗马修辞学家。“圆势”,来自德国浪漫派诗人。“圆形”则来自钱锺书的进一步发挥:“近人论小说、散文之善于谋篇者,线索皆近圆形,结局与开场复合,或以端末钩结,类蛇之自衔其尾,名之‘蟠蛇章法。”情感孵化修辞,修辞赡养情感,两种“圆形”,原是一种“圆形”。因而,前引结句甚至还意味着某种提醒:比如,读者——任何读者——难道不应该马上从头重读这首长诗吗?这是闲话不提。

诗人吉狄马加原名吉狄·略且·马加拉格,他将《迟到的挽歌》献给乃父吉狄·佐卓·伍合略且。这首长诗首尾所叙,正是乃父的火葬仪式——这是极为传统的彝族火葬仪式。乃父生前就已选定这座高山,“姆且勒赫”,位于凉山布拖。高山上建有高台,高台上用九层松木搭有木架。众人将遗体——“全身覆盖纯色洁净的披毡”——抬上木架;死者长子,也就是诗人,将一瓶酒倾到于遗体,然后接过了火葬师递来的火把:“是你给我耳语说永生的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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