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置

2021-04-29 10:07:04罗铮
文学港 2021年2期

罗铮

三十多年前,春节,我第一次回老家。

凤凰岽乡,黄冠村。无论名字多么优雅,地理距离却骨感万分。一整天的班车,从一个省的北端坐到南端,住上一晚,再转车到县城,搭顺风车进村。泥泞的羊肠小道急剧颠簸。山,格外雄浑,仿佛被它们包裹进来,便永无出头之日。

两层土坯房,是爷爷家的全部。除七叔、八姑、九叔尚在读书外,家中只剩二老。依然入不敷出。那时,还没有电。夜幕降临,除了两支蜡烛的微光,整间屋子,乃至整座村庄都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聊天,是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几天晚上,来家里聊天的人都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是陌生的。我蜷在妈妈腿上,听着分贝不一的声响,默默熟悉村人村事。

一晚,一股脑拥进四个壮汉。个头相仿。二十多岁,外溢的青春中透出泥土的芬芳。肌肉线条清晰,渗出黝黑的皮肤。约莫有一个叫罗长生。他们是亲兄弟,我们家的近亲。在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只从爷爷说的一长串话语中择出了这一句。在尽管步伐已步入新社会、生存还需要靠农耕生产的年代,四口壮劳力,总是令人羡慕的。走在路上,虎虎生威。我爷爷的前四个孩子,只有父亲一个男丁,相形见绌。每逢上工下工,几把锄头大摇大摆地晃过,在夕阳映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乡邻们都避让三分,不愿惹上他们。虽然整体生活条件都不高,但不愁吃穿,也称得上充裕。

衣服上密集的补丁,是罗文堂留给我的第一印象。他同样是我们的近亲,和爷爷同辈。……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