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而疼痛的日子（组诗）

往 事

你说起的一件往事

我没有任何记忆

我说起的一件往事

你说忘记没有一点儿影子

这是我们共同的日子啊

说起往事，已经难以断定

哪一件真正地发生过

哪一件在曾经的一刻

与我们相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是被忽略

还是记忆在海底睡着了

我曾经一次次吹走

你眼角的灰尘

我曾經以为

往事就是一根划亮的火柴

熄灭了，烧到的手还在疼痛

现在，我突然明白

烧伤的手指已经痊愈

许多的岁月

只不过是一个明亮

而又疼痛的日子

遗 憾

大海和山峦获得了永生

却未发一言

不像我走了很多的地方

看了很多的风景，然后长眠

看上去生机盎然的生命

沉默不语

它的使命没有具体的方向

痛苦和快乐，也不为人知

只有凝视着寂寥的天空

日复一日

周而复始

发 现

一群鸟在树上叽叽喳喳

像是一群分别了多年的女人

在客厅里欢聚

一只羊在树林的下边

加快地吃草

仿佛已经知道了霜降即将到来

一阵刚刚刮过的微风

在离地一米的地方打着旋子

美的事物似乎随处可见

我所看到的

都已在风雨里泡过

一切都为我所追寻

有些微小的颗粒

正在向我聚拢

开始是雾气，然后是河流

往 昔

我时常对人说起一些人生传奇

它们那么清晰地贮存在记忆里

就像刚刚摘下的一篮子山梨

这些值得吹嘘的事情

远没有表达时那么动人

它们都已经睡着了

又被我拍打着叫醒

我仿佛已经忘记了当初的

磨难与凶险

尽情享受着吹嘘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