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伸手，够到了春天

■米丽宏

山里清静，门前两株栗，藏黑的影子、皴裂的肌肤，总感觉是黑袄黑裤的老人家，低着头看我们在日子里打转。

除夕那天，我在它们身上贴了大红的福字，我知道，山风劲道，少不得趁人不注意要偷偷给揭掉，于是就拿透明胶布将大福小福牢牢粘紧在皴裂的树皮上。再一望，老树像忽然害了羞，抹着两腮嫣红，陪我们走进新春。

在正月，每一个晴朗的清晨，靠南的那棵，总用最高的枝桠，挑了一轮红日头，给我们照暖。那破折号一样的横枝，不动声色，好像春天即使来了，也会在这里停一下。山风静息时，我们在栗树下晒太阳，喝茶，或听歌，读书，闲聊村事。心，会被阳光给灌醉，薰薰的，懒懒的，熨熨帖帖的，从头发到脚尖，汩汩流动着暖意。

旧年的冬寒，好似一点点消融成了记忆。

刚过去的这个冬天，有那么一段，温度总是在零下十几度犹疑徘徊。阳光倒是浓烈。它橘黄，透明，有力道，可就是暖不透小寒、大寒的冰冷心。北风太厉害了，新冠病毒又卷土重来。相比最初病毒肆虐给武汉带来的浩劫，这次我们老练多了，应对措施也更科学；然而，疫情之下空旷的石家庄，在视频里显得如此悲怆，令人禁不住眼涩鼻酸。

我们又一次被推回室内，居家隔离；公职人员冒着危险执勤上班，在寒冷中坚守。我们用谨慎、静气、韧性和毅力，跟看不见的飞沫周旋，警惕着病毒的暗中流窜。我们已经消失了当初的畏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日常的生活状态中，重新拥有室外的大天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