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热
长期的失眠和多梦让我对于夜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每到太阳在西边变得沉重时,我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不安:今晚,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夜神的来临呢?
在对每天数以万计转瞬即逝的片刻抓取中,时间的洪流把我的思绪打磨得好像是冬天里屋顶上的冰挂,不知来路的好奇埋进了透明而且坚硬的外壳里,忠实但又带有一些自我想象。冰挂的生长往往充满变数,长短,粗细,冷热,潜藏在自我意识里的颜色不时让冰挂闪上各种迷离的光。冰挂在午夜和清晨不动声色的生成和消逝过程中发出的声响,最后的最后,众路同归于一点时发生断裂。所有的过程中,思绪的力量,从我身上向外散开一条条丝线,一点点朝某处包裹,这个世界于是就慢慢产生了另一种维度,其中有一个角落,在那里聚集的人习惯把他们耕耘的土地称为小说。
《不眠艺术》完全由于一次失眠引起的创作冲动,那时已接近凌晨三点,我的床压在我的身下动弹不得了好几个小时,而我那翻来覆去的身体,也让它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不耐烦的哀叹。在那天晚上,它把它的焦虑又一次准确无误地传递给了我,而我也十分同情它,应景地睡不着,于是一人一床在一个地方相互失眠。又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坐在了桌前,打开了电脑,那时候我就想,睡眠这件令人痛苦的事如果是一种反艺术的存在就好了。
《不眠艺术》整篇小说是围绕一个曾名为林芝的不眠艺术家在黄镇举办不眠艺展展开的,失眠夹带了狂欢,像是瘟疫一样,在失眠的人群中迅速传染,问起根源,一切都因为不眠艺术家那两个红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