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

2021-05-17 12:27:54董进奎
散文诗 2021年4期

董进奎

水 桥

三道沟坎在此汇集,是日夜疼痛的三叉神经,千百年埋在自己衣衫的褶皱里呻吟,眉头流露、凝聚的皆是母亲霜染的坚韧。

岁月从淤泥里、从青荇里拔出三股细流,如今依然漫步在行板的歌里。四顾,谁是调音、调调的人?

处处野花,嗓音浸润在地丁、地黄、蒲公英的微苦里,风热、喑哑是偶尔之事。

锤击钎凿,把一块块沙岩玩弄在粗糙的掌心,用碎裂的石头堆砌,普度苦厄,指尖上重塑一气化三清的渊源。

桥如虹,洞如弓,脊在弓上,走路的水反复地搓洗石背上局部的阴影,弹拨弦外之音。禾苗剥掉腿脚上缠绕的枯叶,心气拔高了一大节。

水来自山脊、来自屋脊、来自腰脊,山村用自己的水清洗着自己……

漩 涡

一条长河始终在夹缝里旋转,一条邙岭始终在贫瘠里旋转,一个愿望始终在梦想里旋转。

邙岭的肋骨上缀着粉色的云、紫色的云、白色的云,还有油菜花摆旋的长裙。乘一阵风的思想从山坳抬升到山脊,人们陷在肥瘦相间、朦胧的漩涡里。

銜棍棒筑巢,捡石块安家,东岭村的门洞、窑洞多拱券,凸现谦卑、隐忍之美。鸟巢呈涡状,窑洞呈涡状,灶台呈涡状,人们生活在自造的漩涡里。

鸟儿在空中画圈,鱼儿在水中画圈,大人在田地里画圈,孩子在酒窝里画圈。风有漩涡,水有漩涡,花香有漩涡,鸟鸣有漩涡,语言也有漩涡。走在旋转的路上,朝着旋转的方向,说着旋转的话,做着旋转的事,在漩涡里实现——旋转人生。

古 道

小路走到了尽头,愁绪埋伏在拱券之下,门洞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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