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对抗“笨”

梁红卫

我爱天空是因为它笨。

不知为何霞云绮丽，不知为何潸然雨下，不知为何蓝得如此深邃又黑得如此轻薄，不知昼夜轮转和星辰闪烁的规律。天空一无所知，却能坦然地包纳这万千的存在，静默地悦纳自我的变幻。

愚蠢得好似一岁的孩童，不知悲伤愁苦，自被上帝创造出来，就从未离开过伊甸园。

会羞耻于躯体的裸露，会仰望头顶的星穹，会意识到宇宙的奥秘，会沉思存在的意义，会陷入悖论的痛苦之中，会以工业之名摧毁自然的，也就只有偷吃智慧的人了。

“宇宙的目的是什么？”“人生的目的是什么？”刘慈欣在《朝闻道》中如是提问，似乎也只有人能这样刨根究底地询问了，然后创造出“虚无主义”“唯心主义”等等大量的词，耗尽脑细胞的生命试图解构这世界一切存在的缘由，为生命的意义给出一个又一个答案，从物质到精神，从历史到未来，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定论：如果生物的定义是生存繁殖，那为什么基因要如此表达？如果诚如《三体》中所描述的高等智慧生命不断占领宇宙的深处是为了文明的延续，那被延续的文明到底是精神的财富抑或只是生物的本能……

人类穷尽了智力之所及，也无法探求到蛛丝马迹。所以伟大如牛顿才会尝试以科学之法研究上帝的神学，智慧如爱因斯坦也会对命运的规则说出“一切都是注定的”。

每一次对世界的沉思带来的只有接连不断的疑惑和庸扰，而答案似乎永远无可解。而天空对这些生灵的思维活动毫不知情也毫不在乎，自顾自地存在着。